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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石雕的文化溯源

2014-12-15 08:45:25      【字号

  2006年6月10日,中国第一个“文化遗产日”,国务院公布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寿山石雕被列入其中。8天后,央视10套《探索发现》栏目每晚黄金时间连续播出六集电视纪录片《中国寿山石》,这也是第一部以非商业角度拍摄的关于寿山石的专题片。从此,在无数人的脑海中,寿山石从一个词汇变成了一个鲜活而充满神秘感的形象。寿山石雕被列入“非遗”名录,可谓实至名归。对于非物质文化,人们往往把关注点集中于艺人师徒间口传心授的技艺传承。然而,对于寿山石雕这样一个特殊的文化现象来说,雕刻并非其全部,仅仅将其定位为一种民间技艺显然有失褊狭。实际上,寿山石雕是一个复杂的载体,从它身上可以折射出中国文化和历史的许多信息,诸如对自然美的发现,在工艺演进过程中文人的介入和引导,由赏石把玩发展而来的审美游戏以及由此产生的高级微妙的品鉴趣味等等。更重要的是,寿山石作为一种印材,与篆刻及书画艺术之间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所以,不论从收藏的角度,还是从传统艺术保护与发扬的角度,对寿山石雕进行文化上的返本溯源,都是很有意义的。

  天工灵秀之发现

  历代吟诵寿山石的诗词层出不穷,清人查慎行的“天谴瑰宝生闽中”,可能是被人引用最多的名句之一。黄宾虹先生在《古印概论》中说道:“寿山石发明于元明之间。最初寺僧见其石有五色、晶莹如玉,琢为牟尼珠串,云游四方,好事者以其可锓可刻,用以制印。”这些所谓的“好事者”,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一个文人和书画家的群体。他们与寿山、青田等“花乳石”的“惊鸿一瞥”,是一个重大的历史机缘,篆刻艺术由此再获生机,进入“石章时代”,波澜壮阔异彩纷呈的明清流派印也由此产生。所以,寿山石的本质,是一种印材。寿山石雕发轫于制钮,它的本质,是一种服务于文人、为文人所欣赏、乃至文人参与其中的“文人化”的艺术。寿山石除了柔而易攻、通灵润泽之外,变幻莫测的色彩与纹理,更是其魅力之所在。苏轼在《答李端叔书》中说,“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然而,“物之病”却能“取妍于人”,让欣赏者“以之为美”,这种美的根源不在“物”,而在于“人”,在于一双审美的眼睛。寿山石的真正发现者是文人,这句话应该是站得住脚的。对于寿山石的天工灵秀、自然之美,金石书画家潘主兰先生曾评价道:“如斯尤物,迥非笔墨能尽其名状。”

  雕刻艺术之流变

  寿山石雕与其他造型艺术的最大区别就在于,绘画、雕塑面对的材料是一致的,或可选择的,允许创作者自由发挥。而寿山石雕面对的每一块石头都是独特的,是有生命的,材料本身具有很高的价值。所以,“察颜观色”、“循石造型”是寿山石雕的精神所在,以石为本、天人合一乃最高境界。这就给寿山石雕的创意设计增加了很大的难度,相当于“戴着镣铐跳舞”。对每一块材料的创意构思,不仅决定了石头的命运和作品的审美高度,同时也折射出创作者的文化修养、境界和想象力。造化天工与文心文眼的不期而遇,成就了寿山石雕的艺术高度。清代是寿山石雕获得长足发展的时期。故宫收藏的1500多件寿山石作品,其中大多数就是作为当时的福建地方贡品送京的。康熙年间,杨玉璇、周尚均艺冠一时,成为清代寿山石文化昌盛之标志。同治年间,潘玉茂、林谦培继承杨、周之法,各自发展形成了“西门派”与“东门派”两大雕刻流派,对后世影响深远。“东门派”讲求造型伟岸,善取巧色,刀法矫健,作品玲珑剔透,精巧华丽,雅俗共赏;“西门派”注重因材施艺,巧掩瑕疵,刀法圆顺,作品古朴简练,追求传神意韵。值得大书一笔的,是“西门派”薄意大师林清卿。薄意乃寿山石雕刻独有的一种技法,将中国画的笔墨传统运用到石雕中来。林清卿的一方薄意,就是一幅立体的画,既有笔墨韵味,又富金石雅趣。建国后,寿山石雕得到恢复与发展,1955年成立“寿山石刻小组”,后来发展为“福州工艺石雕厂”、“福州雕刻厂”、“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工厂使各流派艺人汇集一起,互相交流,取长补短,雕刻技艺日新月异,造就出郭功森、周宝庭、王雷霆、冯久和、林亨云、郭懋介等一代大师,他们各有专擅,创作了许多具有时代精神的好作品。从60年代直至近年,陆续从美术院校毕业的学生,以现代审美理念,为石雕界注入新鲜的血液,形成很大的突破。他们的作品题材新颖,想象丰富,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感染力,并提示出寿山石雕这一传统艺术在当下仍具有的蓬勃生机和无限可能性。

  品鉴文化之积淀

  悠久深厚的收藏、把玩、品鉴传统,是寿山石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寿山石历来为文人雅士所赏识,留下了众多美文佳句。南宋名士、朱熹之婿黄干多次游览寿山,并写下了“石为文多招斧鑿,寺因野烧转熒煌。世间荣辱不足较,日暮天寒山路长”这样深沉而包含哲理的诗句。从李贽、袁枚,到林则徐、陈宝琛,再到徐悲鸿、郁达夫……寿山石文化,总是与一长串文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1667年,福建侯官学人高兆自江左回乡,发现家乡友人们“怀瑾握瑜,穷日达旦,讲论辨识”,这种现象引起了他的关注,也让他对寿山石产生极大的兴趣,“心目既荡,嗜好为移”。他先后从10多位友人处借回140多枚寿山印石,进行研究分析,第二年写出了寿山石文化史上的第一部专著——《观石录》,这本书介绍了各类寿山石的形、色、质和辨识要领,记载了清初石雕的部分技法,为寿山石雕留下了宝贵的资料。20年之后,浙江萧山著名文人毛奇龄客居福州开元寺,也成为寿山石的收藏家和鉴赏家。他对自己收藏的寿山石进行研究,写出了寿山石文化的第二部专著《后观石录》。《后观石录》的最大贡献,是在历史上第一次提出了“田坑为第一,水坑次之,山坑又次之”的寿山石分类法,为后人确立了品石的标准。《观石录》和《后观石录》这两本书,反映了文人的介入,对寿山石的文化提升和品鉴风气的形成所起到的重要作用。旧日福州西门外凤尾乡一带,常有店铺出售以印章和小品为主的寿山石雕,专供鉴赏家、书画家们收藏、玩赏和使用,故作品中带有儒雅的文人味,此地也成为“西门派”的发源地。自清以来,福州闽浙总督衙门前的一条街——总督后街,便成了专卖“西门派”石雕及其他古董工艺品的礼品街。从总督后一条街,到今天福州一座城内拥有八个寿山石专业市场、数千家店铺,加上分布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寿山石商家,从业人员以10万计,反映出寿山石行业的空前繁荣。在这个过程中,改革开放以来的台湾、东南亚收藏家功不可没,他们执著的收藏行为,直接推动了寿山石行业的发展。近年来,随着大陆收藏热的兴起和购买力的提高,出现了寿山石从海外回流的现象。“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从帝王将相、文人雅士的掌中之物,到亲近庶民百姓,这是寿山石文化传播的必然要求。在今天这个全球化时代,艺术思想与样式极为丰富多元。而寿山石雕也正在走出过去那种孤芳自赏的收藏、把玩小圈子,试图摆脱地域性传统工艺的局限,其前景未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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